古人读书做学问,笔洗墨砚是必备品,不可或缺。磨墨是为了书写,洗墨是为了养笔。

  在古代,学问做得大、做得深、做得实的人,备有专门供洗砚洗笔之用的洗墨池。东晋时期,枞阳县令陶侃非常热爱书法,练得如痴如醉。其住所旁边有一个水池,陶侃每天练习书法后,在这个池子里洗砚台和毛笔,久而久之,一池清水变成了墨色。于是,这个池子也就顺理成章地被称为“洗墨池”了。

  东晋王羲之也曾留下洗墨池。他的书法美观流利,韵味十足,被人们称为“书圣”,自然得力于勤学苦练,洗墨不濯。王羲之七岁开始练书法,家门口有一个水池,每次练完书法都在此洗毛笔,二十年如一日,天天如此。于是,原本清澈的水池也洗成了黑色。北宋政治家、散文家曾巩据王羲之轶事,写下了著名散文《墨池记》。这篇《墨池记》着眼点并不在“池”,而是通过墨池阐释了“成就并非天成,全凭后天努力”的道理。

  关于洗墨池,有这样一个传说:明朝初年,澧州有位叫牛舜耕的人,因受神仙铁拐李的点化得道,道号为“一瓢道人”。他怀有博爱之心,生性乐善好施,常常以忧民助民为乐。有一年,澧州境内大旱,一连30多天过去,老天爷连一个喷嚏也没打。眼看河湖干涸,禾苗干枯,人畜断了饮水,人们一筹莫展,只得天天求神拜佛。然而,这一切都无济于事。

  官府也急,四处贴出告示,动员人们想方设法寻找水源,有功者给予重奖。这时,以画龙见长的一瓢道人为解百姓之忧,揭下州衙告示。他来到澧州文庙的大厅内,在几丈长的白绫上挥洒泼墨,泼出一条乌龙。接着,他又将乌龙送入文庙边的洗墨池中,手提朱笔,口中念念有词,为龙点睛。只见他手落之处,顿时波浪翻滚,一条乌龙腾空而起,霎时乌云滚滚,雷电交加,大雨倾盆,直落得百姓笑逐颜开,池满塘溢。此后,这池原本清净的水,便带上了有传奇色彩的墨色。

  不久前,我去了趟通山王明璠大夫第,在那儿体会到了明清建筑的美妙,也感受到了一个古代地方官员恢宏的气魄。大夫第集生产、生活、作坊、学堂、花园、仓库于一体,人工水系发达,选址讲究,建造方式科学,布局对称合理,与老宅及村庄隔墙联片,形成民居群落,真可谓“宅门深似海”。可以确定的是,要构建这样一个高墙、大砖、粗梁、大柱的大宅第,没有一个具有庭园经济头脑的人来全盘把握,是难以付诸实施的。

  相传,王明璠是因为对朝廷忠心,才会在重奖之下建造了这座大夫第。有诗为证:“海沸天翻六十年,神州破碎赖谁肩。早知危局难孤立,久卧空山愧苟全。国脉已随民血尽,烽烟又向帝都燃。揪心日日登高望,对此河山泪涌泉。”这首题为《晚登本阜》的诗,就是王明璠1901年在闻听丧权辱国的《辛丑条约》签订后满怀悲愤之情写下的。

  王明璠宅第之中,柱墩石刻精细,柱头木雕精美,厅柱上挂着不同的楹联,镌刻着几百年的人伦、家训和达理。每一道门槛,每一檐门楣,每一扇窗棂,或刻石雕花,或钩角纹印,作工考究。庭中建有一个很大的洗墨池,从这个洗墨池我们可以窥视到,王明璠是一个非常重视做学问的人。“书山有路勤为径,学海无涯苦作舟”,要做成有声有色的学问,离不开“勤”,离不开“苦”,惟有勤奋刻苦,才能有所造就,有所作为。

  随着时代的发展,人类的进步,诸如“洗墨池”之类的痕迹已然是渐去渐远。需要我们关注的是,洗墨池可以远去,但勤奋刻苦的精神不能远去。就一个人而言,少了这些,大不了是个平庸之人。但就一个国家、一个民族而言,少了这些,势必会步入“落后就要挨打”的境地。